斗魔传（三十二）·天然洞穴 作者：zxfccx  2003年10月27日  【相关论坛】  【设置字体:大 中 小】  【我要投稿】 明王告别老者和少年后，回到小屋内，无力地倒在木板床上，浑身伤痛难过无比，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似的，两眼茫然地看着泛黑的屋顶，下午的情景依旧回荡在脑海里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“唉！你怎么那么卤莽啊！对阿秀那么无礼……”老者还在埋怨：“你知不知道，要不是阿秀推开他们，你非被打得爬不起来……” “我知道！肯定是因为阿秀姐长的和什么夜雪一样，而夜雪……”少年得意地推断道。 明王蓦地转头，冷冷地看着他，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蝉，立刻闭嘴。 三人沉默不语，只有鹤嘴锄不停撞击在矿壁上，发出“吭吭”的声音。 “三四六，你给我讲讲阿秀好吗？”明王猛地一锄锄下，刨出一堆泥土，忽然问道。 “唉！阿秀真是个可怜的孩子……”老者叹道。 “毒蛇山谷之战大胜后，很多在外面流浪的毒蛇山谷人氏都陆续归来，期盼着能从此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，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。没想到……唉……”老者摸了摸少年的头，沉重地叹了口气。 少年闻言低下头，目光也变得黯然，隐隐有泪光在眼角闪现。 “……阿秀就是那时候和老太太一起回来的。”老者道。 “阿秀是老太太的女儿？”明王边挖矿边随口问道。 “不是！老太太也是在回来的路上，看到阿秀昏倒在路边，发善心救醒了她的。”老者叹道。 “但是当老太太问她家在哪里，叫什么名字，她竟然都不记得了……老太太就说‘我正好没有女儿，要不你就做我女儿好了。我给你取个名字，就叫阿秀吧！’，于是阿秀就跟着老太太来到了这里，但是没想到……唉！……”老者慢慢地讲述着。 明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，握住鹤嘴锄的手微微颤抖着。 老者没有在意到他的异常，继续说道：“她也不是天生哑巴，而是喉咙好象被烫过，所以不能说话……” 明王怔怔地站在那里，仿佛没有在听他说话，身躯微微抖着，眼眶中渐渐浮现出闪光，被火光照映，不停晃动…… 他猛地抬起头，深吸一口气，看着矿顶…… 很久以前，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，一个人告诉他，想流泪的时候，就把头抬起来…… 因为把头抬起来，眼泪就不会流下来……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阿秀真的是夜雪吗？！…… 没有人知道…… 但是，天下……有那么像的人吗？就算有……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？ 阿秀真的是夜雪吗？！…… 那个不能爱打抱不平，不能容忍任何不公的夜雪？那个其实和他一样骄傲而倔强的夜雪？那个喜欢对他耍脾气的夜雪？…… 但是阿秀，却是个性格柔顺的女孩子。 就算她是夜雪……她也不能对他耍脾气了……因为她已经哑了…… 就算她还能……她也不会了……因为她已经失忆了……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明王心内乱成一团，越想越觉得阿秀就是夜雪，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荒谬，不停地自己反驳自己，但是那些反驳的理由如同不停添加的柴火，只能让他荒谬的信念燃烧得更加旺盛。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，过了片刻…… “砰砰砰！”…… 响起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，明王抛开思绪，起身开门。 “有没有看到八七七和六三二？”是小监工。 “没有……”明王迷惑地说，仔细回想，依稀想起八七七和六三二就是白天殴打自己的矿工中的两个。 “要是我知道是你做的什么手脚！你死定了！”小监工恶狠狠地甩下一句，掉头离开，嘀咕道：“奇怪……人呢？……” 明王心里烦乱，也懒得管，继续躺回床上，想要睡觉。 但是浑身疼痛，肚子也饿得咕咕叫。晚饭的时候小监工又故意刁难他，只给了他一碗粥。 而且逐渐临近冬天，这里白天夜晚温差又很大，但是他却只有一床破旧的被褥，冷得要命，翻来覆去，竟然始终睡不着。 外边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消失，最终变得一片寂静。 “咚咚咚！”…… 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。 明王不得已起身开门，门外竟然站着阿秀，正不住打哆嗦，秀脸被冻得通红，小手放在胸前不住搓动，娇喘吁吁，额头却隐现汗珠，穿着大大的外衣，胸口处似乎塞了什么东西，不规则地鼓起来一大块。 “你……”明王一时心头狂喜，还以为夜雪恢复了记忆。 阿秀微微笑了一下，把食指放到小嘴上，示意他不要出声，迅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封装起来的竹盒，匆匆地塞到他的手里，急急地转身跑开。 竹盒上依旧带有她温暖的体温，明王迷惑地打开，顿时一阵温香的热气蒸腾开来，盒子里竟放的是两个馒头和一些野菜。 明王怔怔地抬头，她小鹿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……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明王坐到桌边，看着放在桌上已经冷透的馒头和野菜怔怔出神，烛火微微跳动，在寒冷的小屋内投下昏黄的光亮。 她一定是夜雪！她一定是夜雪！…… 在这个世界上，只有夜雪会惦记他有没有饿着，只有夜雪会为了给他送饭而宁愿挨冻，只有夜雪会为他做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…… 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疯狂地喊着…… 夜雪，夜雪，我一定会让人治好你的嗓子，让你恢复记忆！…… 等你恢复记忆后，我要一直陪着你，我们一起隐居在潘夜岛，每天早上陪你看日出，每个傍晚陪你看晚霞；我要和你生一大群小明王，带着他们去潘夜海边放风筝…… 这一次，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了！我发誓！……我再也不要错过你！……我发誓！……我发誓！………… 明王蓦地拿起一个馒头，狠狠咬了下去，眼泪大滴大滴地竹盒中…… 很久以前，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，一个人告诉他，如果真地想哭，那就在无人的地方哭个够。 因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，是从来不哭的！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清晨。 “一零二五，起床了！”老者在门外轻轻叫道。 明王开了门，打了个招呼。 “看起来你似乎好多了！”老者惊异地打量着他道。 明王微微一笑，不置可否。 他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拥有更强烈的奋斗的愿望。 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，为了把夜雪治好，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。 “昨天中午八七七和六三二吃过午饭，进入矿洞后就没有出来，据说是逃跑了……”老者压低声音说。 “这里防守这么严密，怎么可能逃跑的呢？”明王奇道。 “外边到处都是守卫，当然是不可能跑得掉的。”老者低低说道：“但是据说是在矿洞里面有天然形成的通道，可以通到别的地方。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在矿洞的最深处挖矿，可能无意发现了通道……” 明王心中微微一动，没有说话。 两人走着，又经过那冶炼矿石的大屋子，那铁匠正在照顾着冶炼炉里的火候，浑身冒汗，旁边站着几名守卫。 大屋子边上摆放了很多矿石，嗜魂法杖正静静地横在矿石边上。 明王心中一震，差点冲过去拿起来，但是立刻克制住，在他毫无魔法力的情况下，这样的冲动绝对是不智的。 昨天认识的少年正从大屋子里走出来，看到明王和老者，脸上立刻绽开笑容，跑了过来。 “你们说那天然洞穴到底在哪呢？”三人走着，少年突然低声问道。 “唉，只听人说过，具体在哪，倒是不知道……不然……”老者叹道，忽然顿口不言。 “不然我们就可以逃开这里，然后去找救兵，杀了这群败类！……”少年恨恨地道。 “嘘！小孩子不许乱说话！”老者打断他，惊恐地左右看了看，好在没有守卫注意这里。 明王心中暗叹，有时候，懂得越多的人，胆子反而越小。 但是立刻转念想道，如果真的可以找到这个天然洞穴的话……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“叮！”…… 少年懒洋洋地锄着，吃过午饭才不久，只觉得浑身泛倦，直打哈欠。 “一零二五，你昨天可把阿秀吓着了，现在阿秀见你都害怕了。”老者边锄边叹气道。 明王忍不住想起刚才阿秀和老太太送饭来时，她一直离得他远远的，仿佛害怕他再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，也不敢看他灼灼的目光，偶一碰触，立刻秀脸红扑扑的。 等到以后，等阿秀恢复记忆，变成夜雪后，他们两个人就坐在潘夜海边，看着日落，然后他把这段经历慢慢地讲给她听，那肯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…… 明王想到快乐处，忍不住心头一热，四处扫了一眼，小监工似乎没来，道：“今天我们挖得差不多了吧！” 少年打了个哈欠，道：“是啊！已经够了！我都懒得动了！”说着，把鹤嘴锄随手仍到地上。 “那我们去矿洞里面转转如何？”明王随口提议道。 “好啊好啊！我也正想说呢！”少年立刻来了精神。 “太危险了！矿洞里面少有人去，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呢！”老者反对道：“要知道，这里以前可是有很多的僵尸的！” “别吓人啦！三四六！”少年没好气地道：“这里的魔族多少年前就被我们联军杀光了，哪里还有什么僵尸啊！” “小心使得万年船！”老者道：“再说那天然通道谁知道有没有呢？只是个传说罢了。” “谁说我们是去找天然通道啦！我们是去里面逛逛！逛逛而已！是吧，一零二五？”少年狡辩道。 老者不禁啼笑皆非。 少年举着火把，和明王两个人朝矿洞里面的方向走着。 走了许久，转过一个拐角，少年说道：“这里就是八七七和六三二平时挖矿的地方。他们说在矿洞里面可以挖到好的矿石，所以平时总是呆在这面。” 明王借着火光仔细观察，发现这里的矿壁色泽较暗，似乎长年潮湿，布上了一层青苔，摸起来似乎也比较光滑，有些地方坑坑洼洼，应该就是挖矿时留下的痕迹。 但除此之外，并无什么异状。两人观察了半天，并没有什么发现，于是继续朝里面走去。 矿洞里的空气阴冷潮湿，隐隐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。 四周寂静得要命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踏在地上，发出清晰的“沙沙”的声音，四周依稀也传来“沙沙”的声音。 “奇怪，我怎么好象听到有人似的？”少年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，左右看了看，但是没有发现任何东西。 “是我们的脚步的回声而已…………”明王口中安慰他，却暗暗提高警觉，直觉感到这里的确有点诡异。 两人又走到一个转角，忽然少年“啊！”地大叫一声，一个踉跄，跌倒在地，手中的火把摔在地上！